裴昭弯了弯唇角。
份额?
他要的可不是份额,他要的是整个宋家。
裴昭垂下眼,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周大人。”他开口?,声音轻飘飘的,“账本的事,我会安排。”
周延眼睛一亮。
“只是,”裴昭顿了顿,对上他的目光,“宋府里有我的人,该动手的时候,自然会动手。但查账期间,怎么做、什么时候做,我说了算。”
周延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周延才心满意足地告辞。
书房里安静下来。
裴昭站在原地,看着周延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那?笑容还挂在脸上,眼底却冷了下去。
靖王被清算,他不瞎。这次合作?,是周延求他,不是他求周延。
不过没关系。
他本来就想?弄垮宋家。
他想?起方才管家的禀报,宋昱之?发热,来势汹汹。
发热好。最好烧得?重些。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那?片灯火。
姐姐身边的人太多了。
趁这次机会,可以一并收拾了。那?病秧子,那?姓萧的,还有那?些碍事的族人。
等他们都没了,姐姐身边就只剩他了。
到?时她住在哪间屋子,穿什么衣裳,吃什么点心,都由他说了算。她可以日日坐在窗边晒太阳,绣那?些小衣裳,什么都不用操心。
可到?时候,她会恨他吗?
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瞬。
恨也没关系。
反正她跑不掉。
等他们都消失了,她就只剩他了。
到?那?时,她自然会回头。
就像当年在码头,把他从烂泥里捞起来一样?。
………
夜色渐深,裴府的书房里烛火燃尽,只剩一室清冷的月光。
而相隔几条街的宋府内院,灯火却亮了一整夜。
江氏一直守到?后?半夜,到?底年纪大了撑不住,丫鬟婆子们在旁边收拾了一间厢房出来,扶她去歇下。
宋昱之?的烧反反复复,压下去又?起来,起来又?压下去。第二日柳大夫来把了三次脉,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又?开了几副调理的药。
好在折腾到?午后?,那?高烧总算退了些。
殷晚枝过去看了几回,头一回,人昏睡着,她站了一会儿就走了,第二回,人醒了,正靠在榻上喝药,见?她进来,抬眼看过来,那?双眼还烧得?有些红。
她问了句“好些了吗”,他说“嗯”,她又?站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话说,便走了。
第三回是傍晚,烧已经退了大半,人靠在榻上,手里居然拿着本书。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没进去。
反正她去了也帮不上忙,站着还尴尬。
柳大夫又?开了张新方子,说是调理的,得?喝上一段时日。殷晚枝本来想?着自己去盯着煎药,反正孕期走动走动也好。
正要起身,阿福掀帘子进来。
“夫人,漕运那?边来人了。”
殷晚枝愣了一下:“不是还没到?查账的时候吗?”
“是还没到?,”阿福压低声音,“来的是个管事,说是有要事需主?事的当面议,约的是明日……”
殷晚枝点点头,正要应下,余光瞥见?阿禄站在廊下,垂着眼。
阿福也看见?了,眼下少夫人和他都走不开,他招手道:“阿禄,你去跟着柳大夫抓药,公子的药要仔细些。”
阿禄应了一声,转身跟着柳大夫往外?走。
………
他跟在柳大夫身后?,穿过回廊,往后?门走去。
柳大夫走得?慢,他跟在后?面,不远不近。
药铺在城西,离宋府有两条街。路上人不多,柳大夫絮絮叨叨地说着药材的事,阿禄听着,偶尔应一声。
到?了药铺,柳大夫进去抓药。
阿禄站在门口?。
铺子里伙计进进出出,抓药的、包药的、收钱的,忙成一团。柳大夫站在柜台前,对着药方一样?一样?地报,伙计转身去抽屉里取。
阿禄的目光落在那?伙计身上。
那?伙计取药的动作?很快,背对着柜台,从第三排抽屉里抓了一把,放进戥子里称了称,又?倒回抽屉里,换了另一个抽屉。
阿禄收回目光。
柳大夫提着药包出来,絮絮叨叨地往回走。
阿禄跟在他身后?,脚步不快不慢。
走出两条街,路过一条岔巷时,他忽然顿住。
“柳大夫,方才那?药里少了一味。”他说。
柳大夫回头看他。
“什么?”
“黄精。”阿禄顿了顿,“方才那?伙计拿错了,抓的是玉竹。”
柳大夫愣了一下,低头翻看药包。
阿禄没等他翻完,转身往回走。
“我去换。”
他的步子比来时快了些,柳大夫干脆站在原地等着。
阿禄回到?药铺时,那?伙计正站在柜台后?面,低头写着什么。
见?他进来,伙计抬起头。
“客官,可是落下什么东西?”
阿禄没说话,只是把药包放在柜台上,手指点了点。
“黄精错了,拿的是玉竹。”
那?伙计愣了一下,连忙接过去,打开看了看,脸上堆起笑:“是是是,是小的疏忽,这就给您换。”
伙计转身,从第三排抽屉里抓了一把,称了称,包好,递过来。
阿禄接过,转身就走。
走回岔巷口?时,柳大夫还站在原地。
“换到?了?”
“嗯。”
阿禄把药包递给他,两人继续往回走。
柳大夫絮絮叨叨地说着现在的伙计不细心,阿禄听着,没接话。
走出几步,他忽然抬手,摸了摸袖口?。
那?里多了点什么。
他没低头看,只是垂下眼,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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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打算把作息调整过来,所以更新时间重新放回晚上23:00
晚上应该还有两更(我会加油写的)这章给大家发红包,最近更新时间太混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