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庄鹤叙猛然回头,本想抓着他的手直接往旁边一扔,下一秒商止那张紧闭着的、惨白的脸落入眼前。
他没有醒。
只是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腰,下意识地朝这边靠了过来。
庄鹤叙紧绷的身体顿时松懈了下来,他抬手理了理已经长了很长的发丝,随后将手轻轻抬起,放回被窝内。
刚想抽身,另外一只手又伸了过来,拉住了庄鹤叙的衣袖。
“叙哥,不要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好想你……别对我说难听的话好不好……”
“不……不要!”
这是做噩梦了?
面前的男人状态十分糟糕,被梦魇缠身,他一直喃喃不停。
庄鹤叙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掌,轻抚了抚:“我就在这儿,快睡吧。”
没什么的。
等他醒来再和他讲清楚吧。
生病了就该做个小孩子,有理由任性也有理由被满足一切。
他牵过庄鹤叙的手,翻开掌心,有脸靠近蹭了蹭。
这样的安抚性动作并没有维持太久。
起先会安静会儿,后来庄鹤叙准备在床边趴下小憩一会儿,又被商止呓语给吓醒了。
三番两次,庄鹤叙整宿都不敢合眼。
给他换水擦身子,给他换点滴,又给人换了好几套衣服,直到天微微亮,床上的人不闹腾了,他才缓缓合眼。
接下来的几天,商止昏睡了多久,庄鹤叙便照顾了多久。
庄鸣气极,逼着庄鹤叙回房休息。
大概是照顾人太累加上这几天连轴转,庄鹤叙出奇没用安眠药睡了个好觉。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隔壁卧室响起了谈话的声音。
商止醒了。
庄鹤叙猛然起身,脑袋却一阵刺疼,他不耐地锤了锤脑袋,不顾身上身体的无力,穿上鞋就往外跑。
然而走近到门口,手握门把手,却又顿了下来。
醒了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要再犯傻了,庄鹤叙,伤害过那么多次还没长记性吗?
他深吸了口气,缓缓松开手。
下一秒,门忽地被打开来。
“你也醒了?”庄鸣正站在自己面前,他侧过身,看向病床上的商止,“正好,我等会还有个会,你俩聊。”
他说着走了出来,与庄鹤叙擦肩时,交代道:“有什么话都和他说开吧。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爸这回都会尊重你。”
他说完这一番话,便离开了。
庄鹤叙站在门口,僵持了许久,才迈步走了进去。
身体稍有恢复,商止的气色转好了不少。
庄鹤叙没有率先说话,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我听庄叔说,是你一直在照顾我。”
“嗯。”
“叙哥……是原谅我了吗?”
庄鹤叙对上那双瑞凤眼。
这双眼睛曾经饱含怒意地憎恶过他,而此刻,除了祈求之外便是无声地悲怆与绝望。
庄鹤叙心脏感觉一揪,到底是为什么,要把彼此折磨地不成样子,好聚好散,各自开始自己的生活不好吗。
“叙哥……”
“我不欠你了。”庄鹤叙没有坐下,他淡淡地看着面前已经红了眼眶的男人,继续说,“之前你对我的好,无论是真心也好,装出来的也罢,这段时间我都还清了。我们俩之间,已经两清了。”
“叙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商止慌了,说话的声音也带着颤抖。
他掀开被子,准备起身,却因为没什么力气,又跌回床上。
“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吧。”庄鹤叙将被子拉过他的背,紧了紧,“等你彻底痊愈了,就把温舟夏寄给你的离婚协议书签了吧。”
“我不会签的……我喜欢你,我不想和你离婚。更何况……明明你心里也是在意我的,为什么一定要和我离婚。”商止说着,又开始往外冒眼泪。
庄鹤叙扯了几张纸往他手里塞:“我累了商止。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哪一次你不是推开了我?我现在没精力跟你谈恋爱,也没心思跟你来回周旋。你就签个字,我什么都不要,我们……就这样吧。”
“不……我不同意!”
“你同不同意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的律师已经找过你很多次了,你用过多少借口来推脱,我都知道。”庄鹤叙顿了顿,“我大可以用别的手段起诉,虽然商家势力大,但是在法律面前,你的无理取闹压根没用吧。”
“不是无理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