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之间,长久的伪装终于被重要的人撕破来。
他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生气,脸上浮现重重倦意与绝望。
腿如灌铅,向前退后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松开紧紧相握的手,恍然才觉自己身上都是粘稠的汗渍。是因为紧张,也是被拆穿后的心虚。
他原本的打算,是想追回庄鹤叙以后再告诉这一切事情的真相。但是从未想过,纪修琛会先一步约见庄鹤叙。
迟早是要知道的,迟早是要面对的。
可是为什么,与平日热情此刻却无比冷漠的男人对视的一刹那,心会这么疼呢?
之前自己对他恶语相加的时候,庄鹤叙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他究竟……是犯了多少浑,干了多少恶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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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让他进来?”
庄鹤叙刚换完湿嗒嗒地鞋,便听见庄鸣问。
他挑了挑眉,语气不太好地回:“您老也被他灌迷魂汤了?不是不待见么,今天这么维护。”
不等庄鸣回话,庄鹤叙先一步上了楼。
在外淋了雨,不太好受,庄鹤叙是想快点洗掉身上的不舒服。
花洒流出的水温刚刚好,顺着头部一路往下,庄鹤叙狠狠揉了揉自己的脸。
水流流入眼内,汇入鼻腔与喉咙,他呛了好几口。忽而鼻尖酸涩,又发狠地揉搓着脸。
不是已经做好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这样失控了吗?
为什么每次都会因为商止这么没尊严?
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一切的真相?
为什么要听他的话,来骗自己?
庄鹤叙呜咽了一声,覆住脖子的左掌微曲,指甲死死着后脖。
疼。
但意味着还没死,还能撑。
庄鹤叙深吸了口气,抬手狠狠朝浴室的墙壁砸了一拳。
浴室内顷刻响起水流以及沉闷的声响。
五指关节隐约泛疼,庄鹤叙擦掉脸上的水渍,瞥了一眼,才发现手上在冒血。
他云淡风轻地用热水冲洗掉血,伴随而来的疼痛他倒是眼皮也不眨。
冲洗完身上的泡沫,他随意套了件睡衣往浴室外走。
手上的血为止,跟着一路滴答落在地面。
庄鹤叙抬眸。
庄鸣大惊失色地推开门,目光停在那醒目的红上,忽地一顿。
第119章 不劝要出人命
“你这小疯子!怎么又整出来伤口!”庄鸣回过神大骂。
庄鹤叙瞥了眼地板上的血迹,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巾包着自己冒血的骨节:“不好意思啊爸,地板和地毯弄脏了。”
“混小子!”庄鸣听到这话气极,忙打开医药箱招呼着他过来坐着,“赶紧过来我给你包扎!”
“就这点伤口,明天就好了。爸你回房休息吧。”
庄鸣冷哼了一声,伸手一把拉过人,丢掉渗血的纸巾,看了眼,到嘴边不好听的话又软了下来:“你这脾气究竟什么时候才知道改一改,不爽就拿自己身体开玩笑是吗,和你妈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等伤口感染了,又喊疼。”
听到母亲,庄鹤叙眼角多了些许柔意。他垂眸看着庄鸣小心翼翼给自己处理伤口,或许是怕弄疼自己,还极为细心地吹了吹。
“不然怎么是我妈。”庄鹤叙骄傲地说。
庄鸣轻哼:“你就作吧,等你作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后悔了。”
说着,庄鸣拿棉签的手故意往他伤口狠狠一按。
庄鹤叙倒吸了了口凉气。
“看吧,嘴硬吧,不是不疼?”
“爸,哪有你这样对伤患的。人家谋杀亲夫,你这是谋杀亲儿子。”
话音刚落,庄鸣直接给他脑袋一记:“又在这儿给我说混话!”
庄鹤叙发自内心笑了笑。
随后静默地看着庄鸣给自己包扎。
父子俩之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坐下来说过什么了。
哪怕上次从商止那儿逃出来,庄鸣也只是独自将空间留给他,什么也没说。
俩大男人实在是不想把气氛渲染地太僵,但看着庄鹤叙瘦了那么多,庄鸣实在是于心不忍。